第一章 服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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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珣从昏睡中醒来,还没有睁开眼睛,口鼻间便涌入了一股清香,这香气,是只有在远离俗世的山巅上,在洁净不染一尘的空气中,才能嗅到的、纯粹自然的花草香味。

他做了一个深深的吐吸,这才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

似曾相识的感觉涌入心头,坐起身,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面琉璃镜。镜中光影之清晰,实是人间铜镜所不能及。

李珣不自觉地抚着脸,看着镜中似熟悉又陌生的影像,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悔意。

在来到这山上前,他无论怎么想,都找不到什么足以让他退缩的理由。

可当他真的到了山上,以前曾经想过、又不愿意深想的问题,就在此时连续不断地喷发出来。

面对一个牵涉到关键事件、失踪两年,又突然出现的弟子,清溟他们会怎么想?

曾经见识过他面对凤凰儿的丑态,仍活着的祈碧会怎么想?

深不可测、洞悉天心的剑神钟隐,又会怎么想?

诚然,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变化极快,这两年又居移气,养移体,他的面目神情已大变,便是有熟人在旁,也未必能一眼认出。

然而,无论面目怎样改变,他的身分却不会变。

在嵩京已经见过面的亲人、鬼灵精怪的林无忧、知道他大半秘密,却精神不正常的顾颦儿……

还有幽魂噬影宗上千个认识他的修真!

一切已出现的和将要出现的危险,将他包围起来,在他即将迎来人生转折的时候,把他的信心一点一点地挫消。

李珣有种唤出幽一、幽二,立刻逃命的冲动。

就在此时,脚步声响起,他偏转目光,门口处正有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
由于光暗转换,他一时看不清那人的面目,只好眯起眼睛,而下一刻,他的眼眶便差点儿胀裂了去!

“六……六师叔祖!”

山上当他这一称呼的,只有一人,那便是通玄界独一无二的绝代神剑,钟隐仙师!

为了演好当头的第一场戏,李珣不知在心中演练了多少可能发生的情形,但是,他却从来没有想到,或是根本不敢想,如果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人是钟隐,他该怎么办!

他张口结舌地看着钟隐走过来,立在床边。

对方清秀的脸上,没有一点儿可供他参考的神情变化,仅仅是微笑着,既平和又安静。

就是这样的笑容,抹去了李珣每一点机心,让他把所有预备好的台词,都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
钟隐白皙的手指在李珣腕上轻轻一沾,便收了回去,脸上笑容又深了些。

“很不错!被碧灵掌正面击中,能这么快恢复过来,这两年,你不但容颜大异,这修为也大有长进啊!”

便算长进,长进的也不是灵犀诀!

李珣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而从这一刻起,他的心里放松了许多,情随心转,连他自己都不知是真的有感而发,还是做戏给人看,总之他喃喃道:“我这是在做梦么?”

“谁知道呢?而且,又何必分个清楚明白?”钟隐轻撩衣衫,坐在床边,笑道:“如果你觉得梦里面好过,就活在梦里罢,醉生梦死的日子,才是真的精彩!”

李珣心中一动,看向钟隐,却见他还是那么温和地笑着,真正的心思,却仍探不到底。也在这个时候,他才猛然想起,自己应该行礼的。

这次与钟隐相见,感觉中,似乎有些不同。

上次在竹林里面对他时,虽然并无咄咄逼人之势,但他全身上下,自有一股不同于凡俗的气息,处得越久,感受越深,也愈令人高山仰止,不敢直视。

而今日相见,从开始到现在,除了他千百年来积淀下来的沉静哲思,李珣感觉不到任何其它的东西。

眼前的钟隐,就像一个读书万卷的士子书生,而儒雅中还有一份洒脱自在。这一份洒脱,直接抹平了两人间几不可逾越的差距,使李珣连礼数都忘了。

想到这儿,李珣有些失神,竟忘了回话,钟隐也不在乎,只是将目光望向别处,屋子里又静了下来,直到有新的脚步声接近。

这一次来的人很多,在李珣被脚步声惊回神的时候,已经有七八个人走了进来,本来透光良好的小屋,立时显得拥挤起来。

这些人一踏进屋门,便齐齐一声惊咦:“六师弟(师伯、师叔)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心中动念,便来看看!”

钟隐的回答轻淡淡的,但没有人敢忽视。

自清溟以下,包括清虚在内的三位长老、以及洛南川、明松、明玑、明德,他们本来心中还有些盘算,但一见钟隐神情,心中都松了口气。

清溟向着钟隐略一点头,目光又移向李珣。

他是一派宗师,心思难测,威严自然不同,当年李珣便被他的眼神吓得腿软。

不过,两年半的时光里,与两散人、冥火阎罗、洛岐昌这样并不逊色的人物相处,对付这类人,李珣已经很有经验了。

他吸气固定住了胸口的断骨,叫了一声“宗主”,便要下榻行礼。

清溟袍袖微摆,道:“罢了,你有伤在身,免了这些礼数罢!”

李珣自然见好就收,他方起了半截的身子,又倒了回去,眼眶在此时却是红了,抿起嘴唇,一言不发。

清溟看他这模样,轻叹一口气,道:“你能大难不死,回到宗门,实在是件喜事,掉泪做什么?便是你师父见了,也必然看不起你!”

清溟是林阁的恩师,与李珣是正宗的师祖孙关系,这话也只能他说。

李珣却是被这话引动了情绪,他抬起眼睛,嘴角抽搐两下,看着满屋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,忽地便失声痛哭,哑道:“师父他……死得好惨!”

他耗尽心血,努力圆满的两年苦难记,在被钟隐堵回肚子里后,终于在此时派上了用场。

他甚至还用“百鬼”来客串,而胸口至今犹存的碧灵掌痕迹,则是最好的证据。

讲述完这两年的“经历”后,李珣的情绪明显还有些不稳定,留在屋中休息;清溟则将其它人都打发走,只留下洛南川与钟隐。

三人走出屋外,清溟看了洛南川一眼,悠悠道:“百鬼道人……我记得两年前,幽魂噬影宗里有这个人!”

洛南川点头道:“弟子也听说过,据说当年在赤城山上,此人曾令洛宗主也让了一步,心机气度都是一时之选。”

“珣儿能从他手下逃生,也是幸事。不过这百鬼在连霞山附近伤人,当有所图,这几天让巡山的弟子小心些罢!”

洛南川应了声,随即张口欲言,偏在这时,一边钟隐负手叹道:“这两年他必是没有仔细修行,功力深了,却杂而不精,否则也不至于被区区百鬼道人打伤……这根基,怕是要重新打过!”

清溟与洛南川对视一眼,有些奇怪,一起将目光移了过去,钟隐微微一笑,道:“这个孩子我很喜欢,不如便让我带他修行一阵子罢!正好为宗门培养一个新锐……”

顿了顿,钟隐唇角微微一抿,和蔼的面容忽地便有了些许冷意:“栖霞元君必会后悔放他活路!”

听着钟隐彷佛是谶语般的话,清溟与洛南川都是心中一震。

早可霞举飞升的钟隐,堪称通玄界最有资格“上体天心”的人物,在这一点,便是水镜宗恐怕也有所不及,他这样说,难道……

两人再次对视一眼,又都是一笑,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在发傻,钟隐已经在为弟子的接下来的修行做准备了,这说明什么?

没有人会不信服钟隐的眼光,就算是宗主之尊的清溟,又或是心志坚定的洛南川,在钟隐一句话后,心中刚刚升起的念头,便被打消大半。

不过……

洛南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:“六师叔,您的意思是,让这孩子随您修行?”

“几个月而已。”钟隐并不否认:“他先前的根基本是一等一的稳固,但虚度这两年,又有些不稳,让他随我在山上潜修,效果会更好些。”

清溟抚掌笑道:“师弟数百年都没有亲授弟子,上一个还是明玑罢?今日却难得,这孩子可还是三代弟子中头一个呢!”

说着,他又叹了口气:“若是阁儿知道,必定欢喜!”

钟隐只若未闻,洛南川则陪着叹了口气。

不过,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。

“六师叔,这李珣毕竟是擅自在外游荡两年,虽然受天妖凤凰的惊吓,情有可原,不过,一回山便获得师叔您亲自教授的殊荣,这功过难明,下面的弟子怕是会有些埋怨……”

钟隐浅浅一笑:“钟隐有什么了不起,亲自授课又怎样?南川,你百多年来,功力精进之余,却难有大境界,难道至今不悟么?”

洛南川汗颜,但他心志坚定便体现在这里──想法正误是一回事,做法适当与否则是另一回事!他仍坚持自己的看法。

“弟子的想法或是市侩了些,不过山上后辈,像弟子这样想的不在少数。师叔或许可以不管,但李珣日后若想在宗门立足,有些事情,他必须要做!”

他吸了口气,又续道:“弟子的意思是,师叔可以给李珣量身定下功课,这无异于亲身指点。而李珣身为宗门弟子,竟然被妖邪惊吓,道心浮动,擅自不归,即使是年幼无知,也要给予惩戒!

“这才好让李珣以及所有弟子明白,我明心剑宗的弟子,在天道修行的路上,遇到艰险,应该有个什么态度!”

他话音深沉有余,激昂不足,一言一语徐徐道来,少有起伏,越是这样,越见他性情中不可轻撼的原则。

钟隐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过,终还是点头一笑:“你负责宗门事务,这自然是你说了算!不过,这惩戒的法子,我说一个,以供参考,如何?”

洛南川一怔之后才道:“师叔请讲!”

事实证明,既然是“服刑”,那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。

李珣现在正在坐忘峰上一个叫“三绝关”的所在,距峰底约有七万里左右,李珣全力御剑,到这里也要将近十个时辰。

此地倚着百丈岩壁,周围一两里处,草木不生,与坐忘峰整体的生机勃勃,很有些差别。

钟隐提议的“服刑”,便是让他独力在此地开矿。

这不是一般的铜铁矿,而是通玄界独有的宝贝“九重石”。

九重石外表与普通岩石无异,但质地古怪,拳头大小的石块,便有千斤重,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全力轰击,要打碎它,也要费一番工夫。

而且矿床周围的岩层,其质地十分紧密,有如金铁,开采这种矿,实在是种力气活。

如果说这是身体的惩罚,那么,与之相伴的便是精神的刑囚了。

受刑的一个多月来,除了第一天钟隐亲自到此布置了任务之外,他就好像是被宗门遗忘了,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,以天地为牢笼,做着可笑的自我禁闭。

李珣也想过这是宗门考验、磨练、甚至是试探他的手段,不过,两年多来,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?

他不止一次想过甩手离开,然而,每当他泛起这个念头的时候,遥远的坐忘峰顶,就好像有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神看过来,这也许只是他的错觉,但那隐蕴的威慑力,却是再真实不过的。

而且,最近一段时间,也发生了一些非常古怪的事情……

钟隐……这位深不见底的“半神”,究竟在想什么?

李珣越发觉得自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笨鸟,在猎人笑意盎然的眼神中,摇摇摆摆地踏入早就铺设好的陷阱中去。

在他的诅咒声中,又是“叮”的一声响,铁剑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呻吟,而一大块岩石也随之崩裂出去,现出里面最核心的九重石。

李珣摇摇头,扔掉破剑,气贯指尖,准备徒手将这“石头”扯出来。

而在他手指将要沾到九重石的刹那,他忽地心有所感,偏过脸去,恰看到一双澄清如水的眼神。

明玑!

这位引发他回归之心的女修,正微笑着看过来,笑容里不缺乏女性的柔婉,但和她刀削般的轮廓相揉合,便是令人无法直视的犀利神秀。

乍然看到这位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修,李珣不可避免地一喜,但很快地他就想到,以他现在的状态,似乎不能把这情绪表现得太直白,脸上刚露出的笑容便是一窒。

这变化虽然微妙,却瞒不过明玑,可明玑却只当什么都没看到,再扫了他一眼,很平静地开口:“这段时间,过得如何?”

李珣一愕,这才想到,这还是他自服刑以来,和宗门中人的第一次见面。明玑不可能自作主张来看他,那么,就是有什么事了?

一边想着,他一边小心回答:“过得还好。”

这话中有些不尽不实之处,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明玑的脸色,又迅速补充道:“九重石弟子已采出了七十五块,都在那边放着。”

明玑顺着他的手指,向一侧扫了一眼,轻轻点头,旋又转脸笑道:“你变了很多!”

“啊?”李珣没想到明玑会用这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和他说话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,只能做出茫然的模样,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说。

明玑看着他的眼睛,悠然道:“容貌变化,还在其次。你不觉得,现在和我说话时,你变得拘谨很多么?”

李珣愕然,他还真的认真想了想。

以前和明玑对话时,是什么样子?

这对他来说不难,他和明玑也就见过几面,但这位女修给他的印象,却是无比鲜明。即使到了今天,他也可以复述当年在小水潭边,与明玑交谈的每一句话。

所以,在数月前他看到明玑仙姿之际,心中的冲动便蓦地萌发,并一发不可收拾──他想回到连霞山,重温当年的感觉。

可是,明玑一句话,便送给他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。

“当年,我又是什么样子呢?”

目注眼前人,再忆当年身,那是非常奇妙的体验,李珣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。

在此之前,他的想法很简单,当初有血魇附体,内外交迫,他仍然在这细微的间隙中,找到了令他至今难忘的乐趣。

那么如今,他身有倚仗,几乎具备了可与天下任何人正面相对的资格,此时回到山上,自然会体验到比之前更强上百倍的乐趣,以此冲刷他在幽魂噬影宗两年间,因不断勾心斗角而产生的厌倦感。

然而此刻,他忽然想到,两年来物是人非,他想要两年前的感觉,便真的能得到么?

他脸上现出苦笑,一时间都有些意兴萧索,更别提去回应明玑的话。而这种姿态落入明玑眼中,则是另外一种意思。

她微一摇头,道:“看得出来,这两年你吃了许多苦,现在又服刑于此,不免失意。只是,在我看来,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……”

她忽地住口不言,手腕一翻,却是扔了把剑过来。

李珣接住一看,正是服刑前被钟隐收去的“青玉”,也就是明玑当年的佩剑。

李珣有些莫名其妙,然而不等他想明白,便是一点寒星入目。

没有无可抵御的剑气狂潮,只有电光石火的速度,以及反常平和之后的森森寒意。

他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,纯凭本能,青玉剑来到手上,当胸竖起,挡在了面门前。

“叮!”

明玑刺来的一剑被挡住,但是李珣心中却狂叫不好。他和明玑没有像真正对敌那样遮蔽自己的气息,而是将自身真息流转,清楚明白地展现出来。

两人功法同出一脉,李珣当然最了解不过。可是,即便是他把握住了明玑的每一个变化,他手上却彷佛压了一百块九重石,动不了半分!

他可以感觉到,一缕游丝般的气劲从明玑剑上透过来,瞬间勾着了十多道流变的气机,然后发力一绞,他手上的剑像是给卷到了漩涡里,一时间把持不住,脱手而飞。

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踉跄了一下,而这时,明玑的剑刃,已经横在了他的喉咙上。

“绞魂丝!”

李珣脱口而出,这招剑诀他是知道的,不过是宗门基础剑诀的一个变式,哪知由明玑使出来,竟然有这般威力。

明玑看着他,并没有移开剑的意思。只是微笑看来。

“知道错在哪儿么?”

李珣瞥了一眼横在自己咽喉的利剑,不由苦笑。

若真让他放手相搏,就算幽玄傀儡不出,他也有自信与明玑周旋一二,可是在此时,他只能用自己还远称不上精熟的“青烟竹影”搭配“灵犀诀”抵挡,一招落败,也是情理之中。

感觉着横在他脖颈上的森森寒气,李珣很奇怪地发现,自己竟然不担心明玑会趁机对他不利。

从理论上说,若他身分暴露,明玑完全能够以此毫不费力地擒住他,可是,在利刃加颈之前,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!

而此刻,他看到明玑的眼神,立时便明白了,这分明就是考虑他如今的修为,他想了想,很“老实”地摇头。

“不知道?不知道我们修道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么?”明玑先是一笑,继而瞪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这两年不知是干了什么,炼气炼得心浮气躁也就罢了,这身上的肌肉、骨骼怎么也有些走形?

“人身为天道依仗之本,筋骨不壮,便会气脉不通,筋骨走形,这气机流走,便总会有些窒碍,现在不显,日后修为深了,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!”

明玑虽是瞪他,但看得出来并不是真的生气,可李珣却是听得心中发虚。

所谓的筋骨走形,应该在他修炼“幽明气”时,为了适应这特殊的法诀,而由身体自发做出的微调,现在转回到“灵犀诀”,自然便有些别扭。

明玑这话实际上等于是给李珣提了个醒,他虽把这两年的经历编得十分紧密,可是在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处,还是有破绽可寻。

现在明玑没往那方面想,可也许就是一个转念的工夫,这些破绽,便能要了他的小命。

他这边唯唯喏喏地应了,心中则在想如何将这个破绽遮掩过去,明玑那边却又是摇头一笑:“果然不出六师叔所料!”

在李珣奇怪的眼神下,明玑悠闲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算你的造化,六师叔突然来了兴致,准备花几个月的时间,好好调教一下你这个‘可造之才’,这筋骨上的问题,六师叔自有手段,待服刑期过,你便去坐忘峰顶,好好修炼罢!”

“六师叔祖?”李珣的眼神已是直了,“跟他修炼?”

想到初回山时钟隐不寻常的出面,还有这些时日来积累的种种疑惑和戒惧,再搭上这突来的“好消息”,李珣本能地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。

所以他脑子里没有半点“剑神”授艺的兴奋,而是只转着一个念头。

干脆逃了罢?

他在一边胡思乱想,明玑却以为他兴奋得傻了,一笑之后,径自看那边由九重石垒成的石堆,似是发现了什么,屈指一弹,将一块仅拳头大小,却有近千斤重的九重石激起,抓在手上,打量上面已刻好了的符纹。

“这符纹是……”

李珣正在想事情,闻言随口答道:“是六师叔祖要刻的!”

“可是,这不是六师叔的手法……”明玑眉峰微蹙,眉目间越发显得清冷犀利,寒光熠熠。

她的手指从石上抹过,若有所思,旋即微微一笑,将石头上的符纹给他看:“这符纹,不会是你刻的罢!”

“呃,是在六师叔祖的指导之下!”及时回过神来,李珣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态,却也不免有些自得,“仙师说,这是给弟子练手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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