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乱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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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不是祈碧,而是明玑!

六十年过去,她的身姿气度,尚一如往日。

明玑只穿着一身半旧的素青外袍,两手空空,竟然没有带她向不离身的宝剑,看似是减去几分锐气,但偶尔眸光闪动,其犀利神采,更比往日强上数倍,似乎能将世上一切,一眼看透。

相比之下,她使人惊艳的雪肤花容,却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了。

她哑然一笑道:“怎么,碧儿也在这儿?你们怎么有闲心到此?”

其实,修道人虽不看重夫妻伦理,但祈碧这样也算“有夫之妇”,和李珣单独相处数日,又在同一屋檐下,还是会引人误会的。

不过,明玑性情、处事方式均与常人不同。对这些竞是毫无避讳,直言快语,坦坦荡荡。

幸好在此事上,李珣也算心中坦荡,又是剔透玲珑之辈,闻言便稍一提及祈碧与文海之事。

这一点,明玑竟然也是知道的,李珣也免了一番唇舌,只是感叹道:“祈师姐这事情别人是帮不上忙,只能让她与文海师兄好好商议了……对了,四师叔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李珣还记得几日前灵机说起,近期明玑在西北行道,击败了战魔宗的罗刹金刚的事迹。不想才过三、四天,她便出现在相隔数百万里之遥的坐忘峰了。

“昨天吧。我一回来,便有人说你四天前就已回山了,在峰下见不到你,却没想着你会到这里来。”

李珣怔了怔,问道:“师叔找我?”

“嗯,不是,只是碰巧遇到吧。不过呢,既然遇到,我有事和你说。”

见屋里昏黑,明玑乾脆唤他出来,两人就在竹庐外的湖边散步。

两人的关系也是随意惯了的,自六十年前起,便是师不师,徒不徒。在明心剑宗这样的正道大派中,分外少见和珍稀。

此刻,两人并肩走在湖边,言笑晏晏之际,说他们是朋友、师姐弟甚至是道侣都有人信!

当然,这只是客观的现象,在两人心里,他们只觉得这样的相处模样最符合二人本心,至于“像”什么,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明玑在一开始并没有进入正题,在湖边走了几步,她微微笑道:“我们大概有五年多没见面了吧……”

李珣同样一笑,离开竹庐,他的心情便尽数平复,此时也能以平常心和明玑交谈了:“嗯,当年弟子给天鹰妖王的拼死反扑打到吐血,还是四师叔最先赶来相救。否则弟子怎么能全身而退!”

“谁来听你奉承!”明玑眸光一转,不轻不重地刺了李珣一记,那瞬间闪现的犀利之光,当即就把李珣心小的小算盘看得通透。

李珣不动声色捧她的心思给看穿,也不尴尬,只是暗自估量,似乎明玑那直指人心的犀利直觉,又更增强了。

见微知着,显然与五年前相比,明玑的修为又向前跨进一步。精进之速,恐怕山上除了李珣之外,便再无对手。

不过这也正常,她生来便行犀利通透的性情,修习起这灵犀诀,倒像是创下此法门的那位前辈先师,专给她量身订做的一般。

正因为如此,和明玑在一起,是一项既享受又难过的事情。

享受的是与明玑似师非师、似友非友的氛围和默契,而同时,他又要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心思,生怕一个不慎,便露出马脚。

他挠了挠头,也不否认,只是笑道:“几年不见,总要找回点儿以前的气氛吧,四师叔这么一说,弟子的感觉就回来了。”

两人又相视一笑,明玑这时再进入正题,时机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“最近两年,我听说了你的不少事迹。似乎你和那个百鬼道人正在彼此较劲?”

“嗯,是啊!那厮当年便觊觎我的玉辟邪,还打了我一掌,这个仇不报怎行!”

李珣恶狠狠地发话,但在看到明玑似笑非笑的眼神时,又挠头道:“总瞒四师叔不过。那小子的禁法当真高明,凡修为与我不相上下,正是个好对手!”

“虽说正邪不两立,但有这样一个可以砥砺上进的对头,我又怎能放过?”

这个答案却是讨了巧的,李珣知道明玑正是极好战的,一生转战,树敌无数,却始终乐此不疲。

他的答案应该最贴合明玑的心思,而这不动声色的一句,便是天心灵犀,也看不出来的。

明玑果然一笑:“你能有这种心思,便说明你的修为当真长进了。只是,百鬼这人最近风头极盛,竟然接连斩杀冥王宗数位冥将,显然也是有进境的,你可不能太过大意!”

听别人在自己眼前,说另一个“自己”的事迹,那古怪的感觉怎么都形容不出来。

不过李珣更在意的是明玑此话之中的深意。也许是他多虑了,但小心些总是没错。

所以,他顺着明玑的语气道:“这个弟子倒是目睹的!”

看着明玑有些意外的神情,李珣暗松一口气,知道她是真关心自己,心中微有些感动。

又继续道:“今年弟子和百鬼打了多场,从北边邙山一直打到东南林海,再打回到摩苍岭,对其中的事态,还是比较清楚的。尤其是在东南林海……”

他将自己的经历抽出一些来,给明玑说了,后又补充道:“我见他与水蝶兰合流,知道事不可为,便退了出来,后面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,好像后来,天行健宗插手,乾元先生也……”

他这是有意地模糊了时间顺序,否则给人听到,很可能便会生出“这小子见同道中人,竟然不施以援手”的印象。

这一手显然是做对了,明玑果然没往那上面想,只是神情微黯,点头证实了这个消息。

“不过,我正道后起之秀却是层出不穷。这次天行健宗有个叫顾颦儿的弟子,立下决断,不但让乾元先生免了形神俱灭之厄,且她自己亦能从销魂妃子等人手中脱身,一身修为,显然不可小觑。”

听她这番话,李珣心中则颇有些自得之意。不管怎样,顾颦儿都算是他的人,这样被人称赞,于他是大大有利的。

明玑偏离话题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工夫,很快她便道:“你能知己知彼,自然是最好不过。只是那百鬼道人既然能与你并称,心机手段都是不在你之下的。

“即使他宗门内耗严重,所传承的镇派六法仍是邪道翘楚,颇有些外人难测的神通。正好,我前些日子得了件东西……”

说着,她便取下了腰间的挂饰,在李珣眼前轻轻一晃。

这件挂饰似是一块铁制的雕塑,外形是个很眼生的异兽造形,且因长年锈蚀,已有些变形,只用一根半旧的丝绳坠着,与明玑清丽脱俗的形象颇不协调。

明玑似乎没有这种感觉,她像是炫耀般地将这饰物在李珣眼前晃动,笑道:“怎样,这是我与厉宗主赌斗,赢来的彩头。似乎是叫‘吞海灵犀’,我见它名字有趣,便要了过来。

“听厉宗主说,此物有克制阴邪鬼气之效,而且还有些其他的功用,正是对付幽魂、冥王、嗜鬼这些阴气森森的宗门的好宝贝。我转赠给你,如何?”

她所说的厉宗主,自然就是极南“落魂海”上,镇魂宗宗上厉斗量了。

作为正道最老资格的真一宗师,在钟隐飞界之后,厉斗量便是公认的正道第一人。从他身上得来的东西,那还差得了?

在听到“吞海灵犀”的名字时,李珣眼前就是一亮,作为“被克制”的一员,知己知彼之下,他知道明玑所说的半点儿不错,甚至还没有道尽这件宝贝的妙处。

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,是厉斗量早年亲手封印的一头妖兽所化,妖兽之名,就叫“吞海灵犀”。它能耐极大,经年在镇魂海上兴风作浪,无论是镇魂宗,还是与之仅有一海之隔的“七鬼角”冥王宗,都深受其害。

这妖兽厉害之处,便是能吞吃一切阴邪之气,以壮大自身。

同时通过身体,将阴邪之气以特殊方式转化为某种毒素,于攻击之际使出来,绝不比毒隐宗的手段差上多少。

厉斗量在进入真一境界之后,便使出神通手段,将之击败、炼化,以宗门特有的“镇魂”之术,将妖兽元灵锁于这挂饰之中,抹去其化毒之能,又相应增强了它吸收阴邪之气的能耐。

且通过特殊的法诀,尚可将其中积蓄的阴邪之气精炼提出,用以提升修为──这看起来倒像是邪宗的法宝,但想想厉斗量、乃至镇魂宗一贯的铁血风格,有这种炼制之法,也不足为怪。可明玑要这种东西,有什么用处?

她这六十余年,修为精进,稳入真人之境,一身修为在连霞山上,可入前五之列,仅在清溟、清虚、明吉等少数几人之下。

除非是冥火阎罗等少数几个高手,她是谁也不惧,又怎么会冒着被人指摘“不敬”的风险,去和厉斗量赌斗这个玩意儿?

脑子只是一转,李珣便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
看着明玑轻言浅笑的模样,李珣只觉得心头一涨,堵着了胸口,一时间已说不出话来。

他在这一刻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:或许青吟负他,钟隐负他,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现今的同门负他。

可是,清溟、明玑等许许多多的长辈、朋友,乃至整个明心剑宗,绝不负他!

而真正辜负他人的,正是李珣自己。

这个突然的领悟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,可在明玑面前,他偏偏又不能露出半点马脚,那种感动、愧疚又恐惧的心思绞正一起,竟然不比青吟对他的伤害轻上半分!

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,却也不犹豫,接过了这个坠饰,笑应道:“那就谢谢四师叔了,弟子笑纳。”

将坠饰拎在手上,他和明玑的目光轻轻一触,却不由垂下了眼睑。

他心中叫糟,却怎么提不起再次对视的勇气,只好将错就错地垂下头去,顺着心中那复杂的心绪,轻叹了一声:“四师叔……”

这情绪的转化却是不自主地顺了他的心境,出自天成,任明玑如何精明,也没有想到眼前与她最谈得来的弟子,心中竟然有那么复杂的变化。

她只是以为李珣心中感动,又有些不好意思,才显得这么古怪。

她也是不习惯这所谓“情深意重”氛围的,当下便又一笑,扯开了话题。

“这次我是在西北听到牛力士的消息,特地赶回来,想与此妖分个胜负,没想到却终究是一场空。白白耽搁了在那里的事项,大概过不了几天,就又要离开了。对了,你这‘小闪灵儿’,要在山上停多久?”

“小闪灵儿”的称号,是宗门长辈对李珣的昵称,就正是在说他和明玑性子相近。

明玑为了调和气氛,随口一说,开口之后才发觉这个称呼,实在有些不妥,脸上微热。

幸好此时天色已黑,李殉又不敢抬眼看她,这才唬弄过去。

她转移话题,李珣也是如释重负,当下便将对清溟的回应又说了一遍。

明玑闻言,也不免有些心情低落:“这次是不成了,你便代我给师哥上炷香吧……嘿嘿,妖凤一流,相互倾轧,机会也快来了,到时,你我一起为你师父报仇!”

在这个时候,明玑才又恢复了既往的爽利,李珣自然点头不迭。

不过这句话后,两人想再转移话题,却是力有不逮,一时间陷入了沉默。

幸好,一道飞剑传书及时送达,给二人解开了这分尴尬。

“商议事项?怎么这么急?”

明玑收到的这封传书,却是峰下的宗主令谕,大意就是让二代仙师以上所有人,前去未明观商议事情。

李珣在旁笑道:“大概是宗主见今日难得来得这么整齐,故而为之吧。”

这话意自然直指整年在外游荡的某人,明玑又怎会听不出?她横了李珣一眼,对这样没大没小的语调,却也不怎么在乎。

以她的脚程,到峰下时,也要一夜之后,时间紧迫,是不容她再耽搁了。

临去前,明玑又似想到了什么,吩咐道:“几年没见碧儿了,代我问声好。让她且不用管什么修行不修行,若是心境不佳,便是有移山倒海的大神通,也几等于无……”

这算是安慰吗?或者是搅掇?李珣正好笑之际,忽又听她说了一句:“碧儿心性最好,想得却简单了些。你这做师弟的,也要多多维护,不要反给添麻烦才是。”

呃?这话可不像是明玑的风格,能让她有此转变的原因,恐怕是相当难以出口的。

李珣想了想,然后缓缓点头,这便证明他是有所得的。

明玑很赞赏他的精明,只是马上却又抿嘴一笑:“若是把你的聪明,多放在观察自己身上,便也不用人操心了。我再多说一句,你现在正是修为精进的时候,有些事情,还是不要太过牵挂的好……你明白?”

看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竹庐,李珣心中一惊,也不知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。

而且在她面前提及这事,自己又有止不住的心虚,当下只能点头,只是这次,敷衍的成分便多很多了。

明玑深深地看他一眼,却也不再多说,摆了摆手,身形一闪,便飞下峰去。

看着明玑离去的身形,李珣依稀间想到,当初他与青吟初步交往时,明玑的态度便很奇怪。

李珣后来才明白,那是明玑早感觉到青吟与他交往,恐怕是冲着他与玉散人极相似的脸面更多一些。

其后结果,果然被她料个正着!

只可惜,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。凡当时就是给他知道后果,他能否跳得出来,也未必可知。

凄冷一笑,他将手上挂饰仔细地配在腰带上,转身向竹庐行去。

这个时候,祈碧应该也要回来了,只不知她去摘的果子,味道如何……咦?

他忽地心有所感,心念随之一动,又转脸看去,数尺之外,阴散人跨空现身,仍是数日前那一身女冠的装束,飘然若仙。

当时李珣“作恶”留下的痕迹已是一个不剩。她手上拿着一张香笺,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。

看着她的神情,李珣差点儿以为她的灵识再度湮灭。

不过,只看她眼神,李珣便放下心来。一个没有灵识之光的傀儡,如何会有阴散人这般冰冷沉郁的眼神?

故作无意地瞥了阴散人一眼,李珣抬高姿态,挺了下身子,微微张开了。

大气中似乎传来了吱吱的怪响,阴散人一袭道袍也无风自动,但最终,她垂下目光,将香笺送到了李珣手上。

空气静寂得令人发毛,李珣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来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
他终于再一次确认了,驱魂炼魄通心大法所铸就的强大规则锁链,终于还是圈住了这桀惊不驯的傀儡。

她不甘心吗?好的很,他要的就是不甘心!

唇角轻勾,李珣的心情变得非常之好,对那刚刚以秘法送来的香笺,他并不怎么在意,只是奇怪,才分别四天左右,怎么又来信了?只是,他搭眼一扫内容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
其实信中的言辞并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地方,相反,兴奋激动之情跃于纸上。信中大意就是秦婉如探得母亲携几名手下,外出办事,不日便要返程北上,周围高手不多,正是袭击抢人的大好机会云云。

若是旁人,必然看得一头雾水,偏偏李珣却是个知根知底的,立时就明白了。

“羽夫人?”

李珣上个月还见过她的,当时正是她给李珣委派“照顾”萧重子的任务,没想到一个月后,还流连在外。

平日倒也罢了,如今阴散人功成复出,若以有心算无心,以阴散人之能,岂不是手到擒来?

如此良机,也无怪乎秦婉如这般在意了。

就李珣而言,这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,然而,选的时机却是大大糟糕。

就在前几天及刚才,他分明向清溟、明玑保证,在宗门停留三个月,直至林阁祭辰之后,才会离开,偏在这时秦婉如发信求援,虽说求的是阴散人,可他能不去吗?

而在这时,阴散人目光望来,一联想到信笺中的内容,李珣眉头一挑,冷冷地迎了上去。

可是,出乎他预料的,当阴散人明眸中光芒闪动之际,并没有太多的戾气怨毒。

双方目光只是一触,她便上动移了开去,环目一扫周围的环境,眸光明暗间,竟只是轻叹一声道:“坐忘峰?”

如此语气,和四天前当真是天壤之别。

李珣被她的态度迷惑了,不过从心中对傀儡的感应来看,此刻阴散人确实没有什么恶意。所以,李珣也投桃报李,笑了一笑:“不错,正是坐忘峰。你以前来过?”

“是啊,若按你的说法,是偷偷来过。”

阴散人倒像是闲话家常般,语气平和恬淡,她把目光放在了竹庐那边,微微一笑:“当时我见青吟,便知她想法不俗。若当时我得了手,也许你就没有这么多烦恼,只可惜,钟隐一剑把我劈下山去……嘿,好个钟隐!”

李珣哑然失笑。

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必是阴散人想挟持青吟对付钟隐,结果事败,惨败而回。

这些当年之事听起来,别有一番滋味,只是他不明白,阴散人这是怎么了?

正疑惑间,阴散人转过脸来,苦涩一笑:“当年以钟隐之威,追得我上天入地,虽然狼狈,但毕竟也能险死还生,却不想到头来,竟然是栽在你的手上……哈,自作聪明,如之奈何?”

这样的话,李珣爱听!

看着阴散人脸上淡淡的失落和怆然,他心中快意也越发地膨胀开来。

让这样一个已经完全恢复灵识智慧的宗师级人物俯首帖耳,服从号令,他是没有绝对的把握。

可是,通过驱魂炼魄通心大法的效用,他却可以封杀一切对他不利的事项。

也就是说,就算阴散人恢复记忆、恢复智慧,并由此对他生出仇恨与怨念,她却没有办法将这仇恨与怨念付诸实行。

想报复?只要这个念头一动,傀儡与主子之间的气机便会自动感应,那可怕的反噬之苦,就算阴散人是通玄界最厉害的刑讯大师,恐怕也无法抵挡那直达灵魂深处,使人发疯的虚弱与痛苦。

这样一个曾经尊贵的、高傲的、智慧的、狠毒的宗师级人物,遽变为一个任人发泄,却连还手力气都没有的绝对奴仆。

这种天堂地狱般的对比,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可价一百万倍!

而且,虽都说自古艰难唯一死,可是对阴散人这种“已死”的存在而言,便是想通过死亡的方式摆脱这梦魇,亦属痴人说梦。

除非李珣死了,否则她的灵魂便要在李珣的控制下,永远地存活下去,不管遭遇到什么!

就李珣看来,面对这种情势,阴散人的屈服应该是迟早的事。

不过,阴散人适应得如此之快,还是出乎他意料。

李珣感觉,自己像是将拳头重重地打在棉花上,那种用错劲儿的感觉,甚至在一时间压过了赢得最终胜利的快感,郁闷得直想吐血。

难道,这便是阴散人的智慧?

不过,李珣的心境毕竟也不同以往,很快也就调整过来。

毕竟从实用角度来说,能早一天使阴散人那惊人的实力和智慧为他所用,对他日后的前程也就越有利。

看眼前的情形,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,所谓的“俯首帖耳”,也不是不可能实现。

李珣发现,自己很容易满足呢……

所以,他走到阴散人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低低笑道:“师叔是聪明人,也就应该知道,什么样的方式,会让我们两人都不吃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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