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看戏

上一章:第四章 人情 下一章:第六章 礼遇

亲们,电/脑和手/机上都用www.xiangcun3.com打开访问,可方便了,一定要记住哦。

春末的西南丛林,绝不是个好去处。

尤其是那种密云不雨的夜晚。漆黑的天色下,蚊蚁横行,禽鸣兽吼此起彼伏,更有许多不知名的凶兽毒虫出没其间,扑杀猎物,为黑夜涂抹上一层浓浓的血腥。

不过,对于修炼有成的修士而言,这里虽不能说是人间福地,却也勉强是个安身之所。

丛林之间,在某个难得较平整的山地上,一堆火光熊熊燃起,有七八个人围火席地而坐,静静地度过漫漫长夜。

“颦儿?颦儿?”轻轻的呼唤声惊醒了顾颦儿,她移开凝注着火光的眼神,稍稍侧脸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:“师叔祖,有事吗?”

“我是没事儿,只是怕你看花了眼。”圆胖的苏曜仙师嘿嘿一笑,全然没有半分长辈的威严:“你的眼珠子足有一个多时辰没动过了,就算修的是‘红莲劫’,也用不着参悟这火堆吧?”顾颦儿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响应,把眸光垂下,接着又是一动不动。

苏曜在旁边苦笑着咧了咧嘴,无奈的目光转向顾颦儿的另一边,悄悄使了个眼色。

紧挨着顾颦儿坐下的,是天行健宗“四君子”里,唯一的女修梅洁。

她修为虽是精湛,却为人低调,自修道以来极少下山。

只是何慕兰早死,松、竹二位师兄在东南林海亦受重创,至今不愈。

三代弟子中,如今除了异军突起的顾颦儿之外,竟只有她还能挑起大梁,这才随长辈下山,也好与顾颦儿做伴。

梅洁极是善解人意,见苏曜的模样,便知道这位师叔祖是不愿顾颦儿太过自闭,要她挑起话头来。

她想了一想,隔着顾颦儿道:“师叔祖,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,今年的‘水镜偈语’,是最凶险的血红颜色,想来只有当年四九重劫之前那次可堪比拟。

“可是,迄今为止,各方都没有明确的表示,就是宗门之内也没什么变化,我们这些小辈,可都奇怪得很呢!”

“这个……里面当然有些问题,不过,你们要想知道,就要看宗主的意思了……怎么样,大师哥?”在火堆另一边,一直静坐不语的蓝衫儒者睁开了眼眸。

此人面目寻常,双唇略厚,肤色较黑,看上去老实巴交,不像儒生,更像一个农家汉子。

然而睁目之后,清亮的眸子嵌在黎黑的脸上,澹然若深渊之静,本来忠厚老实的面目,竟使人捉摸不透,望之肃然。

此人正是天行健宗的当代宗主,大衍先生。

闻得苏曜之言,他轻轻牵动唇角,笑了一笑:“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者也,弟子有惑而不明,为师者,自无推卸的道理。”苏曜嗯嗯连声,也不等他说完,又咳了两声,便道:“既然宗主答应了,我将这件秘事说出来也无妨……颦儿,我先问你,当年天妖凤凰被通玄诸宗围堵在十万大山之中,几不得生出,为的是什么?”顾颦儿没想到这是苏曜变着法让她说话,怔忡间连忙将此界传闻整理了一遍,才道:“妖凤逆天修习‘造化魔功’,并因此欺骗明心剑宗的林师伯,为水镜偈语揭破,所以……”苏曜嘿嘿摇头道:“颦儿你不用给我们留面子,这种理由,当年骗骗你们这些孩子还成,现在拿出来,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越活越回去了?”此话一出,顾颦儿虽然尴尬,火堆旁的其它人却笑不拢口。

事实上,除了梅洁与顾颦儿两人外,在场其余人等都是一代、二代的仙师长辈。

他们对苏曜的打算都是心知肚明,便只是笑吟吟地在旁边看热闹。

顾颦儿被迫得没法,只好又道:“那便是‘四九重劫’了,妖凤所结之‘造化魔婴’,干扰天机,使即将到来的‘四九重劫’威力更盛,所以诸宗合围,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。”

“理由是不错,只可惜,仍是表面功夫!你梅师姐一定还是糊里胡涂!”梅洁抿着嘴笑,也不给她解围,顾颦儿只能低头道:“弟子不明,还请师叔祖释疑。”苏曜眯着眼睛笑起来,但随即神色一正,声音也沉稳许多。

“其实,诸宗围杀妖凤的动机,也确实在‘四九重劫’之上,这一点是没错的。不过,你想过没有,便连水镜宗的修士都不敢妄议天机,又有谁那么笃定,‘四九重劫’与‘造化魔婴’相关呢?

“再退一步,妖凤与林阁生子这种闺闱秘事,大伙儿又是怎么知道的?大师兄,当年那偈语,可曾言及此事?”大衍先生神色平淡,微微摇头。

苏曜摊开手,很无奈地道:“不论是妖凤、林阁,还是什么‘造化魔婴’,偈语中全无踪影,可当时的情况是,偈语出后没几天,便有人爆出妖凤怀孕之事,然后‘造化魔婴’之说就轰传天下。

“跟着,再有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自去寻死,一场诸宗围剿战就轰轰烈烈开场……”听着苏曜连讽带刺,无论是顾颦儿还是梅洁都有些发怔。

见她们的反应,苏曜哈哈笑道:“你别看我现在说得这么轻松,这结论可也是事后,大伙儿脑子冷下来,才慢慢理出个头绪来。

“当年哪,四九重劫随时打下来,全天下的人都红了眼,这叫什么:宁杀错,毋放过!那时候,起码一半以上的人,打的都是这主意!”听苏曜说得没了谱,一直保持静默的大衍先生终于忍不住摇头:“五师弟,讽则讽矣,刺则过激。她们见事尚不周全,你施以偏激之语,她们未必能分辨出来。”梅洁与顾颦儿对视一眼,同声道:“请宗主指教。”大衍先生黝黑的脸上波纹不兴,只淡淡地道:“你们师叔祖所言,确是切中脉络,只是那些信口形容,实在荒唐。当年事情糜烂,不可收拾,最大原因还在于诸宗骑虎难下之故。

“各宗都有亲朋好友死在妖凤、青鸾手中,只凭这血仇,又哪能轻易收手?莫说别人,当时本宗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子由师叔,便是死在青鸾手中,本宗之人,又有哪个不是红了眼睛?”虽说大衍先言语平淡,两位后辈也隐隐感受到当时的惨烈气氛,一时无语。大衍先生也不愿再多谈,将此事轻轻放下。

“当然,因为当年过激的反应,此次诸宗决议便谨慎许多,这也算是件好事……毕竟,千年以内,再无那四九重劫。”话犹未尽,他便将目光移向平地尽头的丛林中,在座诸人也都有所感应,纷纷回头。

接着便听到一人大笑出声:“大衍先生所言固然有理,只是,本座以为,四九重劫虽是可惧,但那人心劫数,可比老天的手段要厉害得多!”随着笑声,两个人影漫步而出。

当先一人,身量极高,宽袍博带,头束高冠,双目开阖间,电光闪动,气势无俦。

他身后则跟着一位娇俏的女修,上身着淡黄短襦,下身穿同色百迭花鸟裙,打扮极是贵气,只是脸上略有些苍白,将本来的娇蛮面目遮住大半。

当先那人龙行虎步,转眼便来到近前,嘿然笑道:“当年四九重劫,确是折损了不少先辈道友,只是,大衍兄却忘了,别说一次四九重劫,便是十次、一百次,可曾让一个宗门遭逢灭顶之祸的?

“四九重劫办不到的事,人却能办到,殊不知是天劫可畏,还是人心可畏啊?”大衍先生并没有就此响应,只站起身来,微笑施礼道:“原来是‘东皇’驾临,怪不得四野俱动,鸟兽偃服。”来人正是三皇剑宗的宗主,“东皇”洛歧昌。

他与大衍先生乃是旧识,便也不讲太多礼数,闻言哈哈一笑,领着自家女儿走到火堆之前。

他也不推让,与大衍先生并排坐了,洛玉姬则被安排坐到顾颦儿和梅洁之间。

“东皇向来轻易不下山,今日怎么有兴致携女同游,还到这穷山恶水之地来?”听得大衍先生相问,洛歧昌微笑道:“也没什么,只是带我这不争气的女儿散散心,免得她一天到晚给我在外面丢人生事,好巧碰到些趣事,便一路跟了下来……倒是大衍兄露宿荒郊野外,又为的谁来?”大衍先生自然听出话中的不尽不实之处,莞尔一笑后,随即便道:“不瞒东皇,此行是为我二师弟而来。”洛歧昌神色亦是一正,点头道:“是了,惕兄身遭不幸,本座亦感同身受。不过,身毁而神存,得以灵种不灭,也是不幸中的大幸,不知可有本座能帮上忙的地方?”

“多谢东皇好意,杀身之仇虽重,然则当务之急,却是护持二师弟元神转生。”大衍先生轻声叹道:“东南林海之战,二师弟虽得颦儿及时施以兵解之法,存得一线生机,可毕竟受创甚重,若想平安转生,还需几样天材地宝和一处所在。不瞒东皇,我等到此西南恶地,只为寻‘塑灵池’而来。”洛歧昌轻“哦”一声,眉头皱起:“这‘塑灵池’确是个希罕所在,此界名声最显的,莫过于幽魂噬影宗的‘化阴池’,集化劫、塑灵、转生于一身,很有些门道……只是鬼气浸染,未免有损惕兄的功德。”大衍先生淡然道:“便是无损功德,敝宗也做不来有扰他宗圣地之事。”洛歧昌哈哈一笑:“确是如此,而且,冥火老儿行将大归,那化阴池的行情也紧俏得很。”两人性情的差异,由此可见一斑。

大衍先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,一笑之后便转口道:“东皇刚刚说什么‘趣事’,不知……”

“确实是有趣的很,而且也巧,这和幽魂噬影宗也有些关系。”洛歧昌随手拿起了一根树枝,轻拨篝火,在涨起的火光下冷冷发笑:“大衍兄可知,那冥火老儿一生精明,死到临头,反倒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?”此话一出,火堆旁的诸修士神情各异,顾颦儿瑟缩了一下,将脸埋得更低,然而所有的注意力都提了起来。

大衍先生稍一思量,便道:“东皇是说那个‘血魔’百鬼道人?”

“正是,此子北齐山与青鸾一战,丝毫不比天芷上人和妖凤的十日拼杀来得逊色。

“当年此子尚未成名时,曾与敝宗有过冲突,本座见他心机诡诈,又不乏胆色,当非池中之物。却也未曾想到,他这几十年闯下偌大的名头,却还要修习《血神子》这等魔功,实是胆大包天!”在火光的映照下,洛歧昌的神情渊深难测:“大衍兄也应知道,此子与那两宗叛逆水蝶兰合流,在去年抢下了‘雾隐轩’这修行宝地以为根基。进可攻,退可守,隐然已是另立山头的架势,冥火老儿还不知会是个什么脸色。”大衍先生微微点头,旋又道:“那么,东皇此行……”

“正是为了此人。”洛歧昌笑吟吟地道:“我本来是受厉宗主之邀,往镇魂海而去,哪知半路上见到一场厮杀,虽比不上北齐山那里撼天动地,却也算得上惊心动魄。大衍兄,若是你看了,必定称妙!”大衍先生还不怎地,其它人反倒给勾起了兴趣。

其中唯有苏曜心思豁达,不顾忌“东皇”的名头,兴致勃勃地插言道:“怎么个妙法儿?”洛歧昌看他一眼,点头道:“不用本座多言,苏兄弟且稍待,恐怕战场已经离此不远了。”话犹未落,一声低细尖锐的破空声穿透夜空,响起在众人耳边。

苏曜闻声皱眉:“速度好快……不过,不是一个人吧。”远处丛林中又是一声轻爆,紧跟着则是丝丝怪音,如蛇行蚁走,直似响在人的心尖子上。

梅洁看了眼洛玉姬,低声道:“是有人交手,但功法诡谲,未必是同道中人。”洛玉姬嗯了一声,目光不自觉偏向顾颦儿。

她和顾颦儿其实也是故交,以前大家算是近邻,又是一样的活泼好动,交情相当不错。然而自嵩京之变后,顾颦儿心若死灰,枯守不出,双方也渐渐断了来往。

此时再见,洛玉姬不免惊讶于顾颦儿茧蛹化蝶般的美丽,还有莫测其深的精神状态。

在她眼中,值此惊变陡起之际,顾颦儿的反应竟堪比火堆旁那些“老头子”,沉静如水,又稳若山岳,巍然不动。

远方的声音时起时落,忽东忽西,音色多变,如果仔细看去,还能发现丛林上空,蒸腾起来的缕缕烟尘。

令人惊叹的是,相距如此之近,周围的天地元气依然保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,可见双方出神入化的控制技巧。

感应了好长时间,苏曜终于忍不住惊叹:“若一方是那百鬼,另一面莫不是‘朱勾宗’或‘落羽宗’?否则如此精绝的暗杀之法,除了这两家的杀手,还有谁能做得出来?”洛歧昌闻言一笑:“苏兄弟说得不错,正是朱勾宗,他们已经和百鬼卯上了。”顾颦儿闻声屏住呼吸,握剑的手心也微有汗渍,她只能尽力维持住平静的外表,将担忧压在心底最深处。

身旁,苏曜则是一脸困惑:“奇怪,朱勾宗什么时候干过出力不讨好的赔本买卖?连青鸾都留不下的魔头,他们就这么有信心?”说话间,丛林中忽地声息俱无,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。

这是彻底的静默,非但人声俱消,便连风过枝叶、鸟兽穿林的声音也都消没一空。

一时间,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火堆周围修士的呼吸,还有火焰跳动的“剥剥”声响。

苏曜立时闭上了嘴,在这静默之中,他的话音变得特别响亮,显得古怪极了。

这诡异的态势持续了约三息的时间,然后嘈杂的声响便如决堤的洪水,轰然回来。

在这层次丰富的声浪里,无数非自然的杂音掺入其中,与元气的震荡彼此相和,由此反映出来的庞杂信息,差点挤爆了诸修士的脑袋。

“好一场乱战!”有人大声赞叹,也就说句话的时间,丛林中的响动便又拔高了一个层次,深处的林木纷纷倒伏,尘烟四起。

听声音、辨元气,战场似乎又在远去,可是耳目灵便的众人分明听到,与战场相背的某处,枝叶簌簌作响,声源越来越近。

众人先是一怔,随后都将目光移过去,眼看着一个人影自林中走出来,迎着火光站定。

“这人是……”顾颦儿回眸看去。

火光下,来人貌似中年,唇上留着八字胡,穿一身灰袍,衣袖、下摆等多处,或裂纹、或破碎,脖颈连肩窝处,还有一道刺眼的血痕,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
只是其人面色僵冷,尤其那对眼睛,灰黯阴森,竟似能把映面的火光尽都吸进去一般,令人望之不寒而栗,什么轻视的念头都起不来。

在众修士的目光都被来人吸引之际,对方身后又是人影一闪,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笑吟吟地踱将出来。

虽是映着火光,可瘦长脸上的青黑之气依然清晰可辨,双眸色泽黄浊,倒似个病入膏肓之辈。

不过,他行走间身姿矫健,气度从容,身上的锦袍亦平整滑顺,就算迎着两位宗主的眼神,依然轻松自在,浑不似有恙之人。

“啊呀,这穷山恶水之地,哪儿来得这么多贵人?啧啧,大衍先生一贯君子乐贫,凑活凑活也就罢了,东皇万金之躯,却也幕天席地,好雅兴啊!”瘦高个嘴巴很贫,话里挟枪带棒,让人听了很不舒服。不过,越是这样,越能感觉到这二人的不凡之处。

此时,顾颦儿倒是辨出其中一人:“那个八字胡,是不是朱勾九杀的首席,蚀神刀?”闻听她主动说话,洛玉姬一喜,忙点头道:“确实是他,另外那个一脸病相的,就是‘三小勾’中的‘疫鬼勾’了。据说此人是千机老怪的师兄,修为深不可测。”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这两人在通玄界的地位虽也甚高,不过全是靠手底下不可计数的人命堆积起来的,火堆周围的修士,也没心思站起来打招呼,甚至两位宗主都闭口不言。

只有苏曜依旧笑眯眯地回应:“也不知哪阵恶风吹过来,朱勾七杀竟来了两位,这生意当是不小吧。”含含糊糊地由“九”变“七”,他这话也足够阴损。只可惜,蚀神刀阴沉、疫鬼勾狡狯,对此反应并不强烈。

只听疫鬼勾笑道:“人命生意,可没有大小之分,他日若是有人投牌苏老兄,敝宗必不惜以牛刀宰鸡,绝不以花红多少论英雄。”说罢,他如老友般点点头,笑吟吟地再不说话。

旁边的蚀神刀忽地举步,斜插过这片平地,向另一侧丛林中走去,疫鬼勾却留在原地,没有动弹。

这奇特的态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很快的,蚀神刀便没入丛林深处,至始至终,都没有任何气息露出来,就像是飘过一只幽灵。

不知是否是错觉,洛玉姬觉得,蚀神刀进入的那片丛林,在瞬间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大口,黑洞洞的,令人汗毛倒竖。

她先看顾颦儿,又回头看梅洁,低声道:“他们在搞什么鬼?”梅洁虽也很迷惑,但她毕竟比较沉稳,摇头一笑,便将目光移向苏曜等长辈处。

转了一圈,她发现,只有两位宗主的眼神没有停留在疫鬼勾身上,而是稍偏角度,冷眼看他身旁的丛林。

便在此时,一波呜呜的怪响从密林深处传导过来,修为稍弱如洛玉姬、梅洁,闻声立觉心口激跳,连带着黄庭元婴都受到震荡,林中枝叶哗哗相和,威势慑人之至。

这时候,苏曜才惊道:“好家伙,你们朱勾宗究竟下了多少本钱?戮魂斧也来了!”疫鬼勾微微一笑,瘦脸上青黑之气倒似更浓了些:“杀鸡都要用牛刀,何况现在杀的是条毒蛇。诸位,今日情况特殊,敝宗若有招呼不到的地方,还请莫怪。”言罢,他稍一欠身,瘦长的身形缓缓后退,在丛林与平地的交界阴影处,倏然不见。

苏曜面色一沉,转脸看向两位宗主,试探地道:“他的意思……”

“屏气宁神,小心戒备。”大衍先生沉着以对:“朱勾宗久战不下,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,我们大约是遭了池鱼之殃。”洛歧昌倒是轻松得多,他转脸对大衍先生笑道:“疫鬼勾一手疫毒,传闻曾与毒隐宗交换法门,毒性之强烈、手段之阴损,均有可称道之处。

“不过我倒以为,若是能再与‘小朱勾’合为一体,那才真算是独步天下……千机老怪这几百年来,竟然对此不置可否,真是奇怪。”大衍先生失笑道:“东皇倒是好心肠,‘小朱勾’已经是此界第一凶器,若再勾连疫毒,天下谁能挡之?当然,若是‘小朱勾’真能那么容易淬上毒去,也未必能称为此界第一凶器了。”洛歧昌抚掌大笑。便在这笑声中,远方的丛林深处再起声响,乍一听像是戮魂斧发出的魔音,可中间就变得荒腔走板,嘶哑难听,慑魂之力自然也消失无踪。

稍后,一缕铁锈腥气漫过众人鼻尖,苏曜不顾形象,大力抽动鼻翼,末了奇道:“这像是血腥气,又不太对劲儿……”

“血影妖身!”洛玉姬完全没有思考,已叫出声来。

下一刻,又是一声爆震,将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丛林外侧枝叶断裂声不绝于耳,一个巨大的黑影倒撞出来,与火堆方向稍偏了些角度,翻翻滚滚,摔落地上。

“锵”的一声大响,震动耳膜。

摔出来的这人,瘦小枯干,然而手上却擎着一把比他身子还要大出一圈的短柄巨斧,只斧面就有五尺方圆,刚刚的那声大响,正是巨斧坠地所生。

只看这斧子,大伙儿便知此人的身分:“这便是戮魂斧吗?”人影翻身跳起,当即发泄式地大吼一声。他个子虽小,可嗓音宏亮,吼声有如雷鸣。

接着他便拿起大斧,随手两下虚劈,沉沉破空之声,捣得人心口发颤。看上去有数百斤重的兵器,在他手中,像挥着一根羽毛。

推荐热门小说幽冥仙途,本站提供幽冥仙途全文免费阅读且无弹窗,如果您觉得幽冥仙途这本书不错的话,请在手机收藏本站www.xiangcun3.com
上一章:第四章 人情 下一章:第六章 礼遇
热门: 覆汉 狂探 谍海猎影 匣中失乐 我有一刀在手 回到古代当匠神 红色苏联 清明上河图密码 诡秘之主 桃形树下的女人们